戰慕寒見馬車消失在眼前,轉身似笑非笑的看著還一手拿著掃帚的米玖樂。
被他那意味不明的眸光瞅得有些尴尬,她撇過臉避開,“謝了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他想到剛剛的情況,不解的問道:“你是怎麼招惹上那種無賴的?”
“那人渣是我的前夫。”
“前夫?”聽到這兩個字,戰慕寒那對好看的濃眉不自覺擰起。
“是的。”
他銳利眼陣上下瞅著她,“看來你的眼力不太好。”
米玖樂僵著嗓子爲自己辯解,“瞧你這什麼眼神跟語氣,青蔥歲月裏誰沒遇過幾個渣呢!”
“我並沒有。”
“那是你好命啊,沒有人逼婚。”
不過這麼說也不對,當初好像是芈九兒上趕著嫁過去的,若是她當初不去江家,也不會發生這些事情,更不會魂斷江家。
但回頭想想,古代保守的思想跟觀念,芈九兒在父親死後不投奔未婚夫家找個依靠,又沒有什麼生活能力,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裏去,甚至可能引起一些歹人觊觎。
“連天皇老子都不能主宰我的婚姻。”
“你厲害!”米玖樂朝他豎起大拇指,拿出鑰匙打開大門,邀請道:“戰大哥,你要不要進來坐坐?你離開許多天,家裏應該沒有茶水,灰塵也多,先進來喝杯茶吧。”
“我比較想喝酒。”出門在外這些天,所備的酒早已喝完,這兩天噩夢又開始纏著他,
逼得他不得不放棄進行到一半的事情提早回來。
“沒問題,包你喝到醉。”她讓開身子讓他進入。
“我並不是貪杯的人。”他替她將空酒壇提進屋。“你又上山灌酒?”
“是啊,酒坊的生意愈來愈好,我擔心屆時竹酒不夠賣,所以再去灌一點。”
“明日我有空閑,可以幫你種竹酒。”
“這怎麼好意思。”
“拿酒抵工錢即可,不用不好意思。”
鄰居這麼上道,真是合她意啊。“你都這麼說了,我當然就順你的意。”
“對了,那兩人是來做什麼?”米娘子跟那個男人的關系讓他感到很不舒服,還有些擔心,他想了下,還是決定問她這個會冒犯到隱私的事情。
“他們想來接收我的酒坊。”她也不隱瞞。
“接收你的酒坊?”
她用力點了下下颚,“是的,真不知道他們哪裏來的臉,先是想用美男記將我騙回江家……”她毫不介意的將方才的事情告訴他,“……就是這樣,多虧你那支箭,否則他還真不知道會糾纏到什麼時候。”
“你不難過?”他試探問道。
“難過?我恨不得這輩子都不要與那渣男再有任何瓜葛,怎麼可能爲他難過!”
聽到她說的,他本被隂霾籠罩的心情瞬間陽光普照,但想到自己這一陣子忙得三天兩頭不見人影,無法時時刻刻待在家裏保護她,他有些郁悶,只能提醒她一番,“你前夫既然肯低聲下氣回來找你,絕不會這麼簡單就放棄,你必須提防,尤其我不在家時,你家的門最好上闩,除了真的來買酒的,不要隨意讓人進入。”
“我猜測他們原本應該是要來談生意,知道我是樂仙酒坊的東家後就改變心意,想要利用以前的關系吞了我的酒坊,還要我爲他們賣命,于是打著我前公婆的旗幟要我回去。不過經過你今天的警告,按照江承恩欺善怕惡的性子,我想他們不會再來找我麻煩了。”
她想了下,還是點頭答應按照他所建議的做,“不過你要是出門,我還是會把我家大門闩好的。”
“記住。”聽到她的承諾,他放心多了。
“我一定牢記,你不用擔心。”被人這樣關心的感覺還真不錯。
“對了。”他滿嘴嫌棄的問道:“你父母怎麼把你許配給那種男人?”每每想到這事,他心頭就煩躁不已,趁這時候問清楚也好。
“我跟他是娃娃親,這婚事是他家爲了報恩硬求的,並不是我同意的姻緣。”她聳了聳肩,“當初我找上門時,他若是告訴我他已有喜歡的女子,我會同意退婚的,而不是讓他娶了我卻把我當成仇人對待,我甚至差點死在江家……險些死一回,讓我看清也想通了很多事情,所以提出和離,帶著歡歡回到這裏。”
其實她說的是她的想法,並不是芈九兒的心境。
她在戰慕寒面前是個果決而大剌剌的女子,若是將芈九兒爲江承恩所做出的卑微犧牲說出,他肯定會對她性情突然改變這事感到詭異跟奇怪。
“差點死去?”
“是的,爲了娶平妻的事情,我差點被江承恩打死。”她雲淡風輕的說著,好像事不關己。
她雖是輕描淡寫,但光聽說她差點到地府報到,便可以知道她所受到的折磨不是一般人可承受的,一想到這裏,便有一股無名火從戰慕寒心底湧起,他忿忿道:“那一箭便宜他了!”
她勾起一抹燦爛笑容,“他應該過不久就會得到應得的報應,我們且看吧,有時候讓仇人死得太快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他愣怔了下,隨即認同她所說的,朗笑一聲,“你說的沒錯,不過你如何得知他將得到報應?”
“我對江家還是有些了解的,尤其是江承恩。他雖是商人,卻愛學文人附庸風雅,骨子裏看不起商人,更別提出門與人談生意,今天他會親自出馬,表示江家可能遭遇到前所未有的難關。對于一個學什麼不像什麼,沒有一樣專精的人,在生意場上遲早被人玩死,我等著看他摔死的那天。”
只有看著意氣風發的他爲了拯救下滑的生意焦頭爛額,被折磨得精疲力盡,最後失去一切,這樣才能替半九兒出了積壓在她心中的那口怨氣。
“的確,這我認同。”
這時,歡歡已經自地窖搬出一壇梅子酒,“戰爺,這壇梅子酒是這批釀製的第一壇,小姐特地留給您喝的。”
“第一壇,這怎麼好意思。”
“別不好意思,有你在,我可是少了不少麻煩,這是應該的。”米玖樂道。
“戰爺,小姐說了,往後親手釀的第一壇酒都要留給您。”
歡歡對戰慕寒愈來愈崇拜了,對他的景仰簡直有如滔滔江水一樣綿延不絕,認爲只有這樣的男人才能保護他們小姐。
她雖然時常少根筋,但是還是看得出自家小姐跟他之間有那麼一點不一樣,想著小姐一定是心裏感動,才會提出要將親手釀的第一壇佳釀留給戰爺,小姐分明是對戰爺的感覺不一樣。
現在只差點破了,要是小姐跟戰爺真能如她所希望的,那就太好了!不過很奇怪耶,她這麼遲鈍都看得出他們互相有那麼一點意思,怎麼當事人就沒看出呢?
米玖樂沒想到歡歡竟然把這特別的舉動告訴戰慕寒,有些尴尬,紅著臉朝著她低喝了句,“歡歡,就你話多,快去做午膳,今天多炒兩個菜,留戰大哥吃飯。”
“奴婢這就去,戰爺,麻煩您先陪我們小姐聊天啊。”
戰慕寒心底不自覺浮上一抹喜悅,眼底閃著異樣的光芒,直瞅著有些羞澀,別過臉不好意思看著他的米玖樂。
他想到梅縣數百年的一直傳承的習俗,心下似乎有一點了然,勾了勾唇角,“玫兒,我很高興。”
“高興?高興什麼?”她有些不解的問道。
戰慕寒輕笑了聲,“你不知道梅縣的習俗嗎?”
她搖頭,“踉我還是釀酒有關系?”
“都有關。”
“快跟我說!”
“先答應我,以後除了我之外,任何人都不能喝整批酒中你親手釀的第一壇。”
她秀眉打結,“爲什麼?”他這帶著一抹邪肆的微笑讓她心好慌啊。
他突然伸手拉過她,將她圈在自己胸懷之中。
這舉動雖不至于嚇到她,但也讓她俏麗迷人的臉蛋上布滿紅暈,她僵硬斥責,嗓音裏卻帶著一抹嬌軟,“你做什麼?趕緊將我放開……”
戰慕寒食指勾起她的下颚,逼著她不斷轉動的眼眸與他深邃如浩瀚星海的深眸對視,“玖兒,梅縣數畝年來一直傳承著一個習俗,就是女子有了心儀對象後,可以親手釀製一壇酒送給心儀的對象,向對方表達心意。男方若是接受了那一壇酒,就表示他接受女方的心意,可以結兩姓之好。”
她登時瞪大眼睛,驚駭得說不出話,難怪戰慕寒聽到歡歡說是親手釀的第一壇酒時會笑得那麼賊!
“你的心意我知道,我也願意接受。”
米玖樂頓時覺得自己頭頂有好幾只烏鴉在飛,她竟然傻不攏咚的把自己賣給了戰慕寒……
天啊,好想哭啊!
有沒有辦法把他喝下的酒全討回來啊?
《娘子掌佳釀(下)》第十一章 出手趕惡人(2)章閱讀完畢,下一章可能更精彩喲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