顔筝眼瞳上蒙上晦澀的一片隂影,她垂了垂頭,「多謝五哥提醒,小妹知道了。」
一路無語,很快便就到了安烈侯府門前,門子看見是安慶侯府的爵徽,便忙開了門,車子一路駛向二門處。
司徒錦撩開車簾,見簾外穿著一身淡綠色的丫頭正焦急地在那處等待,他便問道,「顔妹妹,那顆是等你的人?」
顔筝認出那是荇草,眉頭一皺,「嗯。」
她沒有多說,對著司徒錦,也沒有必要多說什麼。
但荇草分明是陪著她的丫頭,後來卻跟著廖夫人的馬車走了,她心裏多少是有些不大舒服的。
司徒錦淡淡一笑,低聲說道,「顔伯父不在,我就不登門拜見了,顔妹妹好走,改日再見吧。」
顔筝曉得,他這一趟是專門爲了送她回來,好不讓她陷入尴尬境地,雖半途聽聞兩家又要聯姻的消息有些震動,但心裏對司徒錦還是感激的,她忙沖著他一笑,小聲地說了句,「謝謝。」
她剛下馬車,荇草便就小跑著撲了上來,「小姐,你總算是回來了。」
顔筝的神情便有些淡淡的,「嗯。」
荇草急了,連忙解釋道,「小姐跟著鹹甯長公主走了,我原本也要跟著去的,但被長公主的侍婢們攔了下來,萬般無奈,我就只好又回了花廳。
她越說越急,」「後來廖夫人和表小姐要走,我原本是要留著的,但廖夫人身邊的杏花說,您早就離開了,我以爲杏花不會扯謊就信了,這才跟了回來,誰知道回來問了一圈,這才曉得是杏花在騙人。」
顔筝望了她許久,忽然淺淺笑了起來,「是廖夫人身邊的杏花嗎?」
她目光一深,冷然說道,「你等會回家一趟,想法子讓你娘傳話出去,就說杏花狐媚二公子,想要做二奶奶呢。」
廖夫人身邊的大丫頭杏花,是得了主子的授意,還是擅自做主才騙了荇草,這點顔筝並不大在意。
但總之,杏花這舉止對她是個十足的挑釁,甚至鄙夷,這點卻讓她不能容忍。
偌大的安烈侯府,假如連個丫頭都能不將她放在眼裏,那麼她這個二小姐還想要著對付廖夫人,對付即將出現的缪蓮,豈不是可笑得很?
她擡頭見荇草滿臉錯愕,一副不敢置信又有些猶疑懼怕的模樣,輕輕拍了拍荇草的肩膀,「杏花作弄你欺騙你,其實都只是爲了讓我丟臉難堪,若是這次讓她輕易得逞,焉知下回她又要再做出點什麼?」
殺雞儆猴,這件事,也不獨廖夫人能做的。
荇草曉得這個道理,只是仍然有些猶豫,「小姐說杏花和二公子……這事是真的嗎?」
女子名節,是極重要的,杏花狐媚二公子的罪名一旦坐實,廖夫人震怒,杏花若是僥幸不死,也再不能在侯府當差了。
顔筝目光微垂,半晌點了點頭,「嗯,是真的,二公子身邊的雪瑞和呈祥,都知曉,一問便知。」
荇草心裏仍舊滿是疑惑,可見顔筝說得那樣肯定,便也不再多言,將二小姐送回了秀春園,她便急急地回了趟家。
夜深了,點上了燈。
顔筝靠在美人榻上,癡癡地望著幾上搖曳不安的燭火,心裏的思緒卻猶如滔滔江河。
廖夫人身邊的大丫頭杏花,本姓徐,不是家生子,卻是從外頭買進來的,後來她成了安烈侯府二爺顔晖的姨娘,生了二房庶長子。沒有幾年,二夫人嫡出的兩個兒子一個病死,一個殘了腿,二房便唯獨剩下庶長子能堪重用。
二夫人不堪打擊,整日郁郁寡歡,很快便就撒手西歸。
顔晖新娶的繼室常年無出,爲人又懦弱,二房明著有正經的夫人,但暗地裏卻都掌握在徐姨娘手中。
原本二房的事,顔筝從不樂意揷手的。二叔和她的父親並非同母,也沒有什麼所謂的兄弟之情,已故的二嬸對她母親的遭遇從未表示過關懷和安慰。反而嗤之以鼻,私底下嘲諷過好多回。
當然,二嬸譏诮諷刺的時候,是決然不會想到,有一天她也會因爲同樣的理由被二叔冷落折磨。最後郁郁而終。
顔筝很關注這位徐姨娘,是因爲,她曾經無意中看到過二嬸嫡出的兩個兒子一死一殘的真相。
但前世時,她雖然爲二房的際遇感到可惜,卻並沒有選擇將所見的事實說出來,一來當時她還年幼。說出來也未必有人相信,二來,她對二房沒有什麼感情。二房對長房也一直都是慾要取而代之的想法,她便只在心裏多長了個心眼。
她不是什麼鏟惡鋤姦的正義之士,也從來沒有想過要除盡天下的惡人,所以杏花只要不惹她,她甚至可以忘記這個人。
但杏花沒有……
顔筝從前聽身邊的丫頭說過。徐姨娘在二夫人沒有過門前就與顔晖暗通款曲,但顔家沒有主母未過門。就先納妾的習慣,是以,顔晖是等到娶了妻,這才納了徐姨娘的。
聽說廖夫人不大滿意這件事,鬧了好一陣,這才消停的。
哪怕杏花原本就是要留給顔晖,成爲廖夫人安揷在二房的耳目,但在自己還沒有發出明言之前,這丫頭就著急勾引顔晖,著急要爬上他的床,這樣的事,換了任何一個母親,都不會容忍的吧?
果然,到了第二日,荇草便來回禀,「昨兒廖夫人那好生鬧騰了一夜,說是杏花手腳不幹淨,偷了夫人陪嫁過來的首飾,還摔壞了半支金翅,廖夫人震怒,便著人將杏花打了二十大板,發送到了南邊的莊子裏,配了個莊戶。」
顔筝淡淡地說了聲,「知道了。」
到了傍晚,安烈侯身邊的小厮長青過來請顔筝過去,說是侯爺有請。
《貴女不安于室卷三》第18章章閱讀完畢,下一章可能更精彩喲..